【二林社大－二林踩風•微醺之旅】

臺灣農運的第一响春雷 / 貼近庶民生活的想像 / 返鄉青年的家與業

圖/文：社區大學全國促進會　李伂俞

初踏二林，二林映入眼簾的一切存在著與各地相疊的影子。

在踏上二林的旅途之前，曾聽到同事提到二林的『美酒之旅』，讓我挖掘起如同遠古生活般的記憶，那是我對於二林唯一的模糊印象。曾經在大學時期搜尋過的一篇論文資料，關於二林農民主體性的研究。至於為什麼還能夠回憶起來，或許是因為我曾經想像過，那樣豐盛的果實與堅韌的生命是會在臺灣的土地上生根茁壯。

與日恆大哥相約在車站見面，他熟稔的駕駛著一邊向我們介紹途經的各個日常風景，這也是我第一次與二林的認識。這次二林微醺小旅行的路線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事先去了解，希望能透過在地的眼打開自己的感官去感受地方的事物。

在前往小旅行的路上，他搖下車窗和路邊的一台摩托車打招呼，原來她是社大的夥伴。這樣的感覺讓我好不親切，這就像是在家裡附近遇到鄰居打招呼那樣，也才知道原來社大的夥伴也都是以在地人居多，甚至是過去在學生時期就有接觸過社大。

第一站我們就在日恆大哥的老家前停下，他開始說起老家的往事，畫面像是回到了他的孩提時期，日恆大哥似乎也變成了當時的那個小男孩，向我們介紹他的「秘密基地」。從老家往前走就是二林國小，在踏進二林國小前，一旁有一棟典雅的天主教堂－二林聖家天主堂，先前教會的神父對於社大與在地的活動相的支持與關心，因此在活動的辦理上都會主動釋出善意。目前教會的大門雖然並沒有敞開，但當我們在門外探頭的同時，就有兩位小朋友突然推開大門，開心的奔跑出來。 

接著我們走入二林國小側門，走向位於操場右側的禮堂，端詳了許久禮堂的大門，除了建築立面的歷史感之外，看到建築內部的空間宛如來到了日劇中的場景裡－原來這裡是日據時期的公學校。木架構建築的主體除了帶來溫潤感外，在空氣中也散發出淡淡的檜木香氣，一旁有體育班的學生坐在地板上休息聊天，除了學生使用之外，也有部分地方活動會選擇在此舉辦。

聽日恆大哥說：『在日治時期時，日本政府相當重視兒童的課外活動，因此禮堂舞台有燈光設備，光復後這裡成為附近鄉鎮表演舞台劇、歌舞演出的最佳場所。這裡甚至成為地方的文化中心，舉辦魔術表演、勞軍活動等，也是地方愛好文藝人士聚集的場所。』

再回到側門口，一旁也有著一棟相較於剛剛小禮堂還要小的日式建物，這棟建物目前做為的用途有兩種，一為二林蔗農事件史料館；二為二林國小退休人員聯誼會場地。就在日恆大哥解釋的同時，我們同時也瞄到了佇立在一旁的巨大石碑，內容述說的正是二林蔗農事件，也是台灣在日治時期以來的第一場農民社會運動，由二林當地的蔗農發起。

試想起我們在歷史課本所讀到的「工業日本，農業台灣」也正是這個時期，但其中蘊含的並不僅是歷史及產業脈絡的源頭，有的更多的是學校沒有教的事，在這樣的殖民期間，人性的冷暖更是有如刀刃般銳利。雖然臺灣氣候適合種植甘蔗，在製糖的經營上擁有較多優勢，但當時日人訂定各種辦法操縱蔗農，實施「採收區域制度」和「產糖獎勵法」，以榨取蔗農血汗。

在這些制度下，蔗農所受的約制一直無法得到合理的勞動對待，也催生了「二林蔗農組合」的誕生，並開始向林本源製糖株式會社交涉提高收購價格，雖然未得到善意的回應，農組合們仍努力爭取談判的機會及空間，但最後因為雙方衝突僵持不下，這場抗爭演變成臺灣全島性的「農民組合」的農民抗爭運動，也是臺灣農民運動的先河。

聽完了這般壯烈的地方事件後，日恆大哥帶著我走向市街的方向轉換情緒，就這樣我們朝著八卦市場的方向前進，一路上的人們好不熱情，賣炸高麗菜捲餅的大哥、八卦市場裡賣肉圓和粿的阿伯、拿起鱟來展示的轉角海鮮攤老闆和圍觀的婆婆媽媽…等，除了這些我們能夠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特色人群之外，在市街最大的享受莫過於他們帶來的地方活力及家鄉美味，還有使我們更貼近庶民生活的日常。

從小，臺北和臺中的都市生活就佔據我人生中的大半篇幅，學生時期學校、補習班、家裡，出了社會則是辦公室、家裡、出差…等，然後再多一點是去消費，各式各樣百花齊放的商城，但是常去的還是那幾個超市或大型商場，我們仰賴它們帶來的便利，但生活中的日常有多少人能夠注意到？

構成市街的建築有過去的舊商行及重新整理過建築立面的商家，還有位於附近的廟宇（仁和宮）及日人殖民時期留下的舊建物。社大對於地方文史花了不少時間去著墨，相信會是不少對於地方文史情有獨鍾的你/妳必來的走讀路線之一。

終於來到了我們的最後一站－金玉湖酒莊，迎接我們的是酒莊的主人廖大哥和他的葡萄園。廖大哥和日恆大哥在孩提時代就是玩伴，或許是出自於對家鄉的責任感，兩人最後都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守護家鄉。日恆大哥在地方辦學，串聯地方能量，著力於推動地方知識學，並協助在臺灣加入WTO衝擊下的農民做農業轉型；廖大哥則在二十多年前選擇在家鄉的土地上生根，致力於地方農作的生產及產業經營。

和廖大哥聊天，能夠感受到他那屬於農夫特有的靦腆氣質，但是聊到農園裡的一切他馬上可以如數家珍般的滔滔不絕。在相同都是農業背景的情況下，我們聊到了青年返鄉務農的問題，也聊到目前臺灣在農收時期的缺工情形、農業世代的傳承、傳統家族式的經營問題、農產品的產期調節、植物的生產採收與土地肥力問題，在這樣各式各樣盤根錯雜的問題交錯之下，廖大哥仍對於地方的土地及臺灣的農業保持的正向的態度。此外，他還提到除了自己之外，現在在離他不遠的另一塊土地上，有一對兄弟返鄉種植火龍果，以及另一位青年返鄉種植有機米。

最後，我們一起踏進了雨後還微濕的土地上，走進廖大哥的葡萄園裡，看到了滿園還未成熟的葡萄果穗，它們充滿生機地在我們的土地上自由生長。

這趟「微醺小旅行」讓我們微醺的並不僅是葡萄美酒的香甜，而是我們看到一群默默在在地耕耘的人們，他們為地方的付出以及遇到困難勇於面對的精神，他們猶如陳年的美酒一般，讓我們能夠在過去、現在甚至是未來的某一個時刻想起，溫潤而雋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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